一个农村女伢儿的论文《“大树农转非”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及对策》,在国内顶尖的少年儿童科技赛事上夺得头奖。然而,这个女伢儿说,得奖并不是她的目的,她的目的在于要用实际调查来说服村主任,大树进城弊大于利,她要村主任答应她以后不再让村里的大树进城—— 象山县墙头镇方家岙村坐落在大雷山山脚边,有6000多亩山林,其中樟树、银杏树、桂花树、茶树等大树古树资源丰富。在这样一个村庄,移植大树古树进城换取经济收益,这种做法并不罕见。但是,象山县墙头学校少先队员,方家岙村的一个女伢儿欧苏红,历时一年多对“大树农转非”展开调查,用调研结果建议村长——不要再让大树进城了! 女伢儿欧苏红的这篇论文《“大树农转非”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及对策》,荣获2006年度“中国少年儿童海尔科技奖大赛”一等奖,欧苏红本人被评为“创新之星”。
由一棵桂花树的遭遇得到的启发
象山县墙头镇方家岙村是“省小康示范村”,屋舍俨然,绿树成荫,村边溪流汩汩,错落有致的村民公园里修起了游泳池,建起了村民文体活动中心、村服务中心。种植雷竹、茶树、柑橘以及海水养殖是如今方家岙村的主要经济来源,2006年人均收入达到7600元。 然而,多年前的方家岙村并非这番景象。靠卖大树古树来提高村民收入,伴随而来的,却是村庄生态环境的恶化,流经村庄的小溪渐渐混浊枯竭,附近水库的蓄水量也频频告急,山体滑坡的现象也开始出现…… 欧苏红家里的后院有一棵几十年树龄的桂花树,对这棵比自己年龄还大得多的桂花树,小苏红很有感情,但是就在前年,有一天放学回家后,她发现树不见了,原来有人出高价把它买走了,小苏红很难过地和爸爸闹起了情绪, “我们村里很多人都把自己家的大树卖掉了。”爸爸这样解释。
这些大树都到哪里去了呢?爸爸告诉她,这几年一些城市刮起了一股“万株大树进城”之风。田野、河边等一些古木名树纷纷被“农转非”,成了一些大城市的“座上宾”。许多山林的“孤立林”不见了,田野的“散生林”消失了,甚至乡村、河边的“四旁树”也未能幸免。
欧苏红写了一篇观察日记,这篇日记首先打动了欧苏红的语文老师蔡立伟。在蔡老师的鼓励和帮助下,欧苏红开始了对大树“农转非”现象的研究。
女伢儿四问村主任
在蔡老师的鼓励下,欧苏红那个周末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村子后面的山上观察,几个小时下来,他们发现了20多个大坑,“深两米,直径2米,甚至4米,都是大树被移走后留下的”。欧苏红了解到大树进城的现象在身边非常普遍,心情更加沉重了。 一天,欧苏红向爸爸问到了村主任家的住址,鼓起勇气敲开了村主任的家门。欧苏红至今也弄不清楚村主任叫什么名字,只知道他也姓欧。但是,欧苏红是有备而去的,在说明来意后她开门见山问了4个问题—— “村主任,村里移走的大树是您卖给城里人的吗?” “如果是您卖的,您有没有权力卖?” “您能告诉我卖掉这些大树对村里有什么益处?” “您认为大树移走后对村里有没有影响?” 听似稚嫩又严肃的问题从一个女伢儿口中接连提出,让村主任结结实实愣了一下,不过村主任还是作了简略回答。 “作为村集体财产的林木,经过村两委的同意是可以对外出售的。村里前几年经济条件并不好,把大树卖给城里也是为村级建设筹集更多资金。你看我们把这些钱用在危房改造、村貌整顿、帮助困难户上,不是很有成效吗?何况‘森林是银行,田地是粮仓’,山里有的是树,卖几棵到城里对我们村不会有影响。” “您的解释有道理,但是我不认同您的观点,大量树木的移植会导致水土流失,村里的小溪已经变脏了,如果继续下去危害会很大。”欧苏红竟然和村主任针锋相对了起来,并建议村主任以后能不能不再移树。 “看情况吧。”村主任当时的回答无疑不能让欧苏红放心。
决心用真实数据说话
“没有真凭实据,村主任为什么要接受一个小孩子的建议?”欧苏红下定决心通过实际调研,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答案来说服村主任。 一个调查小组成立了。刚成立的时候,20多个同学都兴致勃勃地参加进来。顶着大太阳到山里观察大树的生活习性,到山区居民家里发放问卷。几个星期下来,陆陆续续有同学觉得“枯燥、不太好玩”,退了出来,最后兴趣小组只剩下3个成员。 以欧苏红为首的3个孩子,坚持利用每周周末,从2004年开始用了一年多时间,对象山县城的75位居民进行了问卷调查,并实地走访了大雷山、蒙顶山等周围十多个村庄,特别是对高山上的一些村民开展了问卷调查,包括当地居民对大树移植的关注程度、经济与环境的利弊权衡等,还走访了一些山林管理员,对大树移植是否对周围生态造成影响等方面作了详细调查。 2005年3月,欧苏红和调研小组成员终于完成论文《“大树农转非”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及对策》,论文的结论是:大树进城,是一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,对城市来说成活率低下且价格昂贵,意义不大,而对农村来说,虽然在大树进城中获得了经济补偿,但是农村的“大环境”一旦破坏,城市的“小环境”也会遭殃,这是无法挽回的损失。
“我们坚决不再移树了”
在论文得到象山墙头镇政府、象山林业局的批示之后,欧苏红把它交给了村主任。 “得奖不是我的目的,我的目的是想说服村主任接受我的建议。”这是欧苏红的心里话。 欧苏红没有想到,她当时自认为鲁莽的建议,却也提醒了村主任。“要让村民少卖甚至不卖大树古树,最根本的办法在于增加村民的其他收入来源,我们意识到要往这方面动脑筋。”这是村主任现在的想法。现在村里6000多亩山林,现在种满雷竹、毛竹、柑橘、茶树等经济作物,山林产出了效益,收成喜人,此外,外出打工的村民越来越多,村民的收入比前几年有了大幅度提高。“大家口袋里都有钱了,谁还会想去卖自己家的大树古树啊?” 欧苏红的目的达到了! 在欧苏红眼里,论文只是一个起点,自己对于环境保护的关注和调查会继续深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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